第40章 家宴（2/2）

“没事。”

陈胜龙早就安排好了一切：“代驾司机我安排好了，门口等着呢。”

“那就谢谢陈总照顾了。”

等李人骏和柳韵离开，陈胜龙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代驾开车送二人，李人骏和柳韵都坐在后座。李人骏看着窗外，心思还在刚才的饭局上。柳韵对兰景茗最后的勃然大怒很不满：“她怎么发那么大火呀，至于嘛！不就吃顿饭嘛，本来我说在家吃的，是她说的要出去吃，而且她跟我说七八个人，我问是谁，她也不告诉我，就说要安静低调私密的地方。那我上哪儿找去啊，我只有问子健，人家给推荐到那儿了，结果又跟我上纲上线的！怎么那么难伺候。”

李人骏在琢磨刚才饭局上的情形，没回应。

柳韵推了丈夫一把：“哎，跟你说话呢！”

李人骏说得客观：“小姨在这方面一向比较注意，理解下。”

柳韵横了丈夫一眼：“你刚想什么呢？”

“你不觉得奇怪吗？今天你看这位子安排的，许言午在温琴和孙飞的下手，这座咋安排的呀。”

“也是啊，这是不是说小姨跟谁近跟谁远了，跟许局……对吧……”后半句话柳韵不说了，懂的都懂。

李人骏点头：“更没想到的是谢鸿飞。”

柳韵也有点奇怪：“是啊，谢鸿飞犯那么大事，今儿这一顿饭，这事算过去了？”

李人骏深思。

柳韵有一点不放心：“老公，我跟你说啊，虽然你马上升检察长了，但是还注意下底下那些人，咱也分不清楚别人的关系的深浅。”

李人骏也意识到有很多自己不清楚的情况：“嗯……今天这顿饭看出关系很深，时间不短啊……”

柳韵倒是没特别放在心上：“别人关系再深也没咱们跟小姨关系深，不管怎么说，小姨到底还是咱小姨，我觉得今天这顿饭小姨是正式把你带到这个圈子了。”

李人骏心里对兰景茗小圈子的感觉很不好，他把头靠在后座头枕上，闭上眼睛：“这圈儿的饭吃得真心挺累啊……”

柳韵拍拍肩膀：“来，借你靠靠。”

张文菁约了傅兵见面。

傅兵带着墨镜走了进来，一边谨慎地观察身后，一边走到了张文菁的对面坐下：“我时间不多，有什么话快说。”

傅兵一上来就是一副拒人千里的态度，张文菁略感失望，她沏好茶，将茶递到傅兵的对面：“万海的案子宣判了，你怎么想？”

傅兵十分警惕：“什么叫我怎么想？文清，这跟我有关系吗？”

经历了几日奔波，张文菁的心绪逐渐稳定下来：“我想知道在指导组到了东平以后，到底都发生了什么，你的律所怎么也……”

傅兵冷漠地说道：“这些事你不需要知道。”

张文菁想到他之前坚持要捍卫正义地情形，有点唏嘘。

傅兵警告道：“我劝你不要问，也不要查了，知道了又能咋样？没有意义。张文菁，你能平安出来，就己经很幸运了……”

张文菁激动起来：“傅兵，我是刑辩律师，政法大学科班出身，他们需要我是黑社会时就把我诬陷成黑社会关进去，需要我清白了就把我放出来……有人在乎过我的感受吗？还讲法吗？！”

傅兵压低了声音：“你现在人没事就够了，还想咋样？”

张文菁无语：“你这是一个律师说出来的话吗？我不甘心，我就想知道背后到底是谁在主导这一切，那个程子健到底是谁的人？东平政法机关里到底是谁在策划这些……”

“……你的问题我不清楚，我也帮不上忙……”傅兵起身欲走。

张文菁叫住了他：“师兄！”

她动情地说道：“本来我是要考公的，是你在政法大学毕业典礼时作为毕业生代表的演讲影响了我，你说正义没有资格迟到，过期的正义就不叫正义，只能算是真相。毫不夸张地说，你一首是我学习的榜样，可现在，你看看你这个样子……”

傅兵脸上有些动容，但稍纵即逝：“人都会变。文清，既然你还叫我一声师兄，那就听我一句劝……离东平远点，越远越好……”

他没有回头，大步离开。

张文菁深深叹了一口气，望着天花板，潸然泪下。

张放坐在办公桌后，孙向群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洪亮忐忑又迫切地看着二人。张放翻看了一遍离职报告，手中的笔落在签字处。

签好字，他合上文件夹：“洪亮同志，不好意思，耽误了你这么久，离职报告我己经签好了，你拿着它去政治部走完最后的流程，就可以正式脱衣服了”

洪亮点点头，伸手打算拿走报告。

张放却没给：“洪亮，你先坐。在你离职前，我们再进行最后一次谈话。”

洪亮拉开椅子坐下。

张放目光温和：“我呢刚调来不久，你的情况我也不是很了解。在走之前，你还有啥想说的吗？或者说，你还有啥心愿没有实现，问题没有解决的，在规章制度允许的条件下，我们尽量帮你实现解决。”

洪亮一肚子话想说：“张检既然您这么说了，那我跟您说两句心里话。十一部我也干了几年了，感觉挺招人恨的，不管哪个部门对我们都很谨慎，这院里我是一个朋友没交下，有点小小的遗憾。可谁让我们是一个刀刃向内的部门呢，我也理解，刀嘛……快意恩仇，快刀斩乱麻，越快越舒服，但我最近发现我们单位的在快上做得不是那么到位，极个别领导某些领导偏磨叽。”

孙向群立刻打断道：“洪亮，你说谁磨叽呢！”

洪亮己经要离职了，索性破罐子破摔：“都磨叽！上上下下，每一个领导都磨叽！说谁谁知道！”

孙向群教育道：“洪亮，怎么说话呢你！有问题你就反映！你在这磨叽啥呢！”

洪亮不满：“U盘我上交了，您也看了，你们没疑问吗？水样我提取了，送去检验了，结果呢？雷广发失踪了，您说等公安调查，也没信了！尸体误烧了，东平公安查了，也没查出来。昨天家属来了，问我们要真相！孙专委怎么说的，需要时间，按照程序，和家属说等等，有这么和家属说话的吗？一步步来，我想知道现在调查到哪步了？”

孙向群答复道：“洪亮，我们办案要讲事实讲证据，小心求证，这些都需要时间！”

“证据是吧，领导对不起啊，有个事我忘汇报了，我这人确实也挺磨叽的。”洪亮拿出手机找到乔振兴认罪视频，“老乔这个认罪视频，是自拍的对吧，那怎么这底下飘进来一缕烟呢？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他旁边还有其他人！这个视频很有可能是别人逼着他录制的！现在证据有了，请问何时你们才能还他一个真相！”

“洪亮同志，怨气挺大呀，乔振兴也许是个好同志，他的走我们也很心痛，但有些事情往往不是我们看到的那么简单。海上的冰山知道吧，露出水面的那一角通常只有整座冰山的五分之一甚至十分之一。我们不可以只考虑水面以上，还要考虑水面以下。”张放从一堆文件中找出水样报告递给洪亮，“你既然提到了水样报告，看看吧。”

洪亮翻看报告：“东平那份呢？”

张放理所当然道：“在东平市局啊。”

洪亮合上报告：“没有比对，单看这份报告有什么用！”

张放点头：“你说得对，那是我们把报告交给东平，还是把东平的报告拿过来？交给他们，就成了他们自己查自己，拿过来，又成了我们不信任他们。你说怎么办！”

洪亮是明白里面的利害关系，但是他实在是无法接受，就因为这些而忽略掉人命：“懂！我心心念念的水样报告，今天终于见到了！谢谢领导！”

孙向群无奈：“洪亮！你在这阴阳怪气想干啥！你有话说话，没话就走人！”

“领导，冰不冰山的，现在是明摆着有问题，就放在那不查吗！老乔一个大活人！他不明不白地死了！”

孙向群故意问道：“那你说该怎么办！你在这发了一通火，你有啥主意！”

洪亮下定了决心：“张检，我也快意恩仇一把，报告先放您这。”他将报告放回张放面前，“我正式通知您一下，我要请假。七天！不含法定节假日！”

张放追问道：“你要干嘛？”

“别管我干嘛去，我轻轻地走也会轻轻地回，不带走一丝云彩，麻烦等我回来时再给我走流程。”洪亮起身离开，很快又扭头回来，对着孙向群说道：“孙专委，我也通知您！明天之前，把乔振兴的银行流水和通话记录发给我！半年之内的！”老乔的事情我们没放弃，亲自给周梅打个电话。等等，老乔

玉佛啥鬼浴柜啥鬼，我们就是不做检察官，我们也还是一个堂堂正正的人嗯。

次日，李人骏约了谢鸿飞谈话：“我之前都不知道孙局你们关系那么好，万海案上配合得挺默契。”

他说完看着谢鸿飞。

谢鸿飞不知道李人骏是什么意思，也不接话，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万海案你接手以后，十天吧，公安那边对张文菁立的案，对吧？”

谢鸿飞明白了：“李检，我知道您心里怎么想的。是，我和孙局配合得挺好，这么多年了，互相都很信任。”

李人骏试探道：“这些年，你和孙局都是这么打配合的吗？在万海案……准确说是张文菁案，咱们好像没有尽到审查作用啊。”

谢鸿飞斟酌着该怎么接：“……在审查时发现问题，退回公安补充侦查，这样的情景也不少见啊。只是张文菁案没有发生退补而己。毕竟时间太紧了，光顾着配合了……李检，你是不是觉得昨天的饭局上，大家关系太好，你担心了？”

李人骏没否认：“嗯，一个合作默契的小团体。”

谢鸿飞说道：“你要说是小团体，也行，看怎么看。多年的合作、监督，摸爬滚打在一起，磨合出来的默契嘛。只要大家不是为了私利，互信程度高，打击效率强，那是东平人民之福啊！”

“老谢，咱们共事有十八年了吧。我刚进市院的时候就是你带我，算我师傅……我最近心里复盘张文菁案，我在想我们是不是有先入为主，疑罪从有的问题呢？”

“哎呦李检，这话关起门来说说就行了啊！要我说，张文菁这案现在是撤了，证据有瑕疵，指导组又力压，可不等于说对她的指控全都是错的！兰书记昨天不是也说了嘛，不要因为张文菁影响了万海案，要有大局思维。”谢鸿飞搬出了兰书记。

李人骏没理，追问起案件地细节：“先不要着急做结论。那几处笔迹造假，万海说他造的，你们做进一步的核实了吗？钱波指使邵小燕作伪证陷害万海，钱波的动机是什么？你们问了吗？”

谢鸿飞说得很现实：“案子己经在审判阶段，瑕疵排除了就判了，这时候我……难道我要没事找事吗李检……”

“李检啊，你想多了，就是案子办完了，大家一起吃顿饭庆祝一下的事儿。这些人在东平，这么多年，联合办理的案子数都数不过来，来往多些关系好些也是人情之常！兰书记是惜才爱才、着眼东平大局的好领导，是看你万海案办得好才同意你上桌的！你看兰书记多谨慎，你还是她亲戚，他也没轻易地拉你进来吧？说明她现在很看重你，好事啊李检，入兰书记法眼进步就快了，我没福分，要不然也能跟你吃香的喝辣的多享受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