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梦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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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雪杳视线内，是宁珩上下滚动的喉结，皮肤冷白，下颌有一颗不太明显的浅褐色小痣。</p>随着头顶隐约落下一声轻笑后，一双骨节分明的宽厚手掌映入眼帘。</p>“别怕。”</p>她受到蛊惑般，将手放上去。下一秒，手心传来的力道将她往前一带。</p>而外人看来，就像是温雪杳主动扑进宁珩怀里。</p>在她看不见的角度，宁珩眉梢微扬。</p>“介不介意我再帮你检查一下伤势？”宁珩的视线落在她方才走路有些别扭的右脚上。</p>温雪杳皱了下眉，还未开口，对方就像是猜中她的心思，“并不麻烦，只是简单的帮你看一下，若是真伤到骨头，还得需告知大夫及时处理，否则落下病根才是麻烦。”</p>温雪杳看了眼周围，大家都在忙着查看高嘉月的情况，也没有人注意她，于是小幅度的点了点头。</p>宁珩曲膝蹲下，从温雪杳的角度，能看到他曲项露出的脖颈，弧度优美，肩膀宽厚沉稳，再往下是一双如玉雕似的修长五指。</p>此时那双手，正不断向自己靠近，她瞬间想起方才两人指尖相印时的触感，干燥、温暖、有力。</p>温雪杳捏紧了手心。</p>宁珩的手掌隔着她小腿一寸的位置停下，淡淡询问：“可以么？”</p>仿佛只要她一声拒绝，他便会随时停下，丝毫不会让人往逾举、旖旎的方向想。</p>温雪杳嗯了声。</p>下一秒，脚腕与小腿衔接的部位隔着柔滑的面料被包裹起来。</p>她头皮发麻，酸疼的痛感让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p>宁珩闻声立即收手，皱眉仰头，神色严肃道：“扭伤了。”</p>说完，他站起身来，视线在周围扫了一圈，目光再次看向温雪杳。</p>察觉到她的紧张，宁珩叹了口气，温声同她商量：“让小暑和许家小姐扶你下去可以么？”</p>温雪杳点了点头。</p>宁珩松了一口气。</p>然而等宁十一将围在高嘉月身边的许流双叫过来，温雪杳正被两人扶着转身离开时，身后传来一道奄奄一息的男音。</p>宁珩掀了下眼皮，不动声色将目光落在温雪杳的脸上。</p>“小姐.”</p>那声音虚弱，但不影响它清晰钻入在场几人的耳蜗。</p>小暑有些紧张的看了眼自家小姐，像是生怕对方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什么惊人的举动。</p>“雪杳姐姐，那好像是你身边的小厮。”许流双提醒。</p>温雪杳身形微僵。</p>倒在草地上的少年胸口早已被染红，此刻正大口大口喘着气，目光充满希冀与眷恋的看向温雪杳所在的方向。</p>上扬的桃花眼似藏了百般柔情和千言万语，饶是许流双仅仅看了一眼，都被那双眸子里流露出的汹涌情谊吓到。</p>她似想起最近上京城中有关相府嫡女与一个马奴的流言，思及此，忍不住偷偷觑了一旁的宁珩一眼。</p>后者眼眸微垂，似乎对此毫不在意。</p>就在各怀心思的几人驻足的功夫，声音再度响起，比上一次更虚弱几分。</p>“小姐，阿元好痛，奴是不是就要死了。▁[(．)]▁?▁♂?♂?▁()?()”
</p>温雪杳沉默着没动。</p>“小姐，阿元还有些话想同小姐说.小姐可不可以回头看看奴，就当可怜可怜奴，听奴说完最后几句话好么？()?()”
</p>温雪杳被勾起回忆。</p>回忆与梦境交织缠绕，最终将彼此撕了个粉碎。</p>她突然挣开小暑和许流双，用力按了按有些发酸的眼角。</p>正欲转身之时，手腕被人攥住。</p>宁珩平静地凝视她，淡声道：“温小姐，若是实在疼痛难行，在下也可以抱你到马车上。事出有因，想必也不会有什么闲言碎语。()?()”
</p>温雪杳掰开他的手，摇了摇头。</p>宁珩一眨不眨地注视她，须臾，松开手。</p>她本予旁人听？</p>这只是她一个人与过去的断舍离，是她一个人的挣扎与清醒。</p>温雪杳深吸一口气，然后转身，并没有往回走，而是停在原地。</p>隔着很远，居高临下地望向元烨，“元烨，如果你还想活着，便不应该求我听你说什么，而是该求求那群围着高小姐的大夫，让他们也救救你。()?()”
</p>元烨愣住，似是不敢相信方才听到了什么。</p>沉默片刻，他的脸上再度浮现直白露骨的表情，只是这次的表情中隐含几分纠结。</p>他的余光看向温雪杳身后早已转身离开的宁珩，凄然扯了扯唇角，“元烨明白了，小姐，是奴让你为难了。”</p>为难么？</p>温雪杳想，他让她为难的何止这片刻。</p>早在她向他袒露心意时。</p>她提出向宁府退婚时、她与温相抗衡时、她几次在他的若即若离中惴惴不安时，他怎么不说，是他让她为难了？</p>温雪杳轻笑了下，“既然你知道，以后便莫要再做任何让我感到为难的事。”</p>“小姐，你这是何意？”元烨颤声，似有预感般，眼眶瞬间猩红。</p>高嘉月被众人簇拥着抬离马场，四周回归空旷，这才有人发现一直被忽视的元烨。</p>就如温雪杳所想，纵是她不管，白家的人也不会任元烨惨死在马场之上。</p>因为他虽然只是一个下人，在旁人眼中却也是相府的下人。经此一日后，更是相府嫡女的救命恩人。</p>眼见有小厮要将自己抬走，元烨不管不顾地挥开那人，执拗地看向温雪杳，“小姐，可是奴今日做错了什么？”</p>他再看向温雪杳时，眼里只有脆弱，丝毫不见方才的狠戾。</p>“也罢。”温雪杳叹了口气，没再看元烨，而是朝着方才的小厮道：“麻烦你先将他安置下去，待会儿我会命人找大夫来给他瞧。”</p>马场上仅有的大夫此时都忙着去照看高家小姐了，以元烨的身份，自然要等在后头。</p>若要即时医治，还得温雪杳派人去</p>离此地最近的医馆请大夫。</p>
说完，温雪杳又从怀中掏出什么递向小暑，“给他。”</p>
那薄薄一张，正是温雪杳提前带在身上的，元烨的卖身契。</p>
然后她淡淡看向元烨，再无多余的情绪，“元烨，温雪杳谢你今日的救命之恩，此物你收好，待你看后便会明白。”</p>
“相府距离此地尚且有段距离，倒是马场外不远有温家一处庄子，那里清净，正适合养伤。我会从府上拨些小厮过去照看你，你便在那里好生修养罢。”</p>元烨呼吸一乱，捏着那张薄薄的纸，待意识到那是何物，脑袋突然一阵眩晕。</p>一时间，他竟分不胸口贯穿的剧痛，究竟是因为什么？</p>是因利箭么？</p>昏迷前，他看到温雪杳转身，是他从未见过的坚定与冷漠。</p>究竟是哪一步错了？</p>为何会变成如今这样？</p>他努力去回想，然而在他沉沉的闭上双眼后，脑中能想到的，竟然只有温雪杳单纯的笑。</p>那年江南，泛舟湖上，少女笑意含蓄，同他说，阿元，我似乎有些喜欢你了。</p>后，元烨，我退婚后，我们回江南可好？</p>她分明一直不知疲惫的走向他，一直坚定不移的选择他。为何这次，离开的背影却没有一丝留恋？</p>元烨坠入梦中。</p>梦境中，他以身挡箭，温雪杳不顾一切扑向他，不顾众人匪夷的目光紧紧握住他的手。</p>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唤着他的名字：“元烨.元烨”</p>不多时，画面陡然一转。</p>冰天雪地里，温雪杳被人丢进一座破庙，一柄闪着寒光的匕首狠狠划向她的脸颊。</p>“温雪杳！”元烨猛地一震，骤然惊醒。</p>在对上看向他的目光时，眼神兀地变冷。</p>面前人影与梦中挥舞匕首的人赫然重合。</p>元烨阴声道：“你怎么在这里？”</p>****</p>温雪杳本想着将当初替元烨赎身的卖身契归还给他，再安顿在城外的庄子上医治好他，也算在明面上偿还他那日的救命之恩。</p>可谁知，温初云竟又将人带回了相府，还反咬温雪杳一口，说此时任元烨流落在外不是报恩而是要逼死他。</p>温雪杳玩着手中的玉扳指，小暑将一碗冰酪放在温雪杳面前的小几上便开始今日份的喋喋不休。</p>小暑唠叨已不是一日两日了。</p>自四月从那马会上回来，一直到如今两个月过去，小暑的抱怨就没停过。尤其是最近温雪杳的腿伤养好，小暑更是恢复到从前无话不吐的模样。</p>而整日被小暑挂在嘴上奚落的人，自然就是在她眼中“赖”在府上不肯走的元烨，以及造成眼前局面的温初云。</p>“这全上京的好人可都让四小姐一人做了。”小暑哼道：“她既如此有善心，为何不从一开始便将元烨领到她院子去？”</p>温雪杳笑着应和点头，“还有呢？”</p>“还</p>有那元烨！”小暑更气，“从前他只是惹人嫌，尚且算是有脸有皮，如今这算怎么回事？明明小姐已经将卖身契都给了他，他怎好意思一直在咱们府上赖着。”()?()</p></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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