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晚星（1/2）

18晚星

这句话说完后, 客厅里陷入了如同死一般的寂静，陆景淮也没想到能从梁初楹的嘴里听见这样的话，眼底留一抹兴味。

他轻笑着勾了勾唇, 连眉梢也染了隐隐的笑意。

笑着出声, 有些吊儿郎当的轻佻，“原来我在你这里就这形象啊。”

梁初楹还没反应过来，怔了一瞬, “什么？”

陆景淮好心提醒，“死鱼脸。”

“……”

“这话听着像骂人的啊。”他的视线直勾勾落在她脸上, 一脸兴师问罪的模样, “你哪儿学的？”

梁初楹站在原地，比刚刚还局促，手指止不住的互绞着, 半天说不清楚一句话，“我……”

“你什么？”

梁初楹声音温吞：“没找别人学。”

她看他一眼, 随后又说：“你不知道有个词语叫做潜移默化吗, 你平时总爱怼我, 我这是被你影响了。”

“……”

无名黑锅从天而降的扣在了陆景淮的身上。

这是他意料之外的事情。

给他气笑了。

“那照你这么说，这得是我的问题？”

梁初楹梗着脖子, 一点没反驳的赞同，“难道不是吗？”

“谁让你老是爱怼我的。”梁初楹嘀嘀咕咕，“我偶尔怼怼你怎么了。”

“……”

晚餐是陆景淮现做的，三菜一汤, 很简单的家常小菜，味道很好。香味扑鼻, 但此刻的梁初楹却没什么胃口。

她一只手托着脸，一只手拿着筷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戳着碗里的米饭。

没怎么开动。

一直到碗里出现一块儿绿色豆角, 梁初楹跑远的神思才瞬间被收回。

她擡眼看去，正撞上陆景淮那道意味不明的视线。

愣了半秒，望过去的眼睛里有些无辜，“你看着我干什么？”

“看你好看。”

“……”

不信他嘴里的鬼话，梁初楹直了直腰背，用筷子夹了米饭塞进嘴里。

她就当他刚刚的那句话是空气，闷头扒着碗里的饭。

头顶吊灯的光明亮，撒落在她清瘦的身上。薄薄的光线勾勒着她的侧脸，姣好精致，纤长的眼睫也一颤一颤的扑闪，盖住眼底兴致不高的情绪。

可还是被陆景淮有所察觉。

他目光犀利的盯着她的脸，“你有心事？”

捏着筷子的手一顿，梁初楹扭头看向他，然后摇摇头，“没有啊。”

“真没有还是假没有？”很明显，陆景淮对她的回答充满了质疑，他干脆放下了筷子，一只手掌撑着脑袋，落在她脸上的目光松懈了犀利，添了几分悠然，“梁初楹，你可别骗我啊。”

不想让他知道自己今天在咖啡厅遇见周亦扬和姜雨柔的事情，梁初楹面不改色的回道：“是真没有啊，我骗你干嘛，我就是为学习发难。”

“你还会为学习发难？”他轻笑一声，那言语里能听出几分故意的笑。

梁初楹说：“当然啊，我又不是什么都会。”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啊。”

“像我怎么了？”他故意逗她，“我不好吗？”

“没说你不好。”

像是故意钻牛角尖似的，他追问：“那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

梁初楹擡眼看向他，灯光将他的眼睛照得很明亮，很深邃的眼瞳让她莫名回想起十六七岁的夏天，有一个少年，曾经也这么注视过她。

只不过那时的她，对那种注视，没有一刻的在意。

心房深处的某个地方像是被温水浸泡过的发软，梁初楹不动声色的挪开视线，又想跟刚刚那样直接忽视。

她故作很忙的去夹菜，又故作很饿的端起碗扒碗里的饭，就是没给他回答。

陆景淮也不是喜欢死缠烂打的人，就算是喜欢逗她也知道有限度，不回答就是给他最好的答案。

“行，不逗你了。”

他起身说不吃了，一大片阴影落到梁初楹身上时，梁初楹不由得又擡头去看。

那双眼睛不再被灯光照得明亮，而是隐没在阴影的黑暗里，变得幽邃。

恰好此刻，手机铃声响起，陆景淮摸出来看一眼，跟梁初楹说：“你慢慢吃，我接个电话。”

不等她点头说好，陆景淮就按下了接听放在耳朵旁，往客厅的沙发那边去。

给他打电话的是陆老爷子陆振鸿，听说他又去了法国，陆振鸿心焦急切的拨了通电话过来，即便是七十岁的年纪，他声音仍旧中气十足，连骂人都带着气势，“你这臭小子，怎么又去法国了，就这么不肯听我这个老东西的话？”

“我哪儿敢啊，爷爷。”陆景淮勾着唇角，语气里有几分吊儿郎当的不着调，“谁的话我都可以不听，就是不能不听您的。”

“臭小子。”老爷子有几分不高兴，语气也格外重，“你赶紧给我回来。”

“行，再过几天。”他应道，视线却扫过还在吃饭的梁初楹。

有几分心不在焉的。

“过几天？”老爷子听他这么敷衍的回答，顿时火冒三丈，“你待在那边能干什么，盛铭集团现在刚步入正轨，国内这么多事情都需要你，跑去法国算什么事。”

他靠着沙发，灯光照着他舒展的眉眼，光影将他的轮廓切割的格外立体。

翘着二郎腿的悠闲姿势，能看出来他此刻心情十分不错。

跟陆振鸿打太极，“我知道啊，我这不忙着擦国外的屁股嘛，您也不希望我之后还会再来这个鬼地方吧？”

陆振鸿说不过他，最后也只说了句让他赶紧回国后就挂断了电话。

陆景淮无奈失笑，关了手机放到了茶几上，随后又靠在沙发上，双手环在胸前。

他在想自己跑来法国，擦屁股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甚至根本不需要他这个人在场，但他还是过来了。

被一道刺耳的摩擦声打断了神思，陆景淮扭头看去。

梁初楹吃完了饭，正起身收拾着餐桌，她将碗筷都重合在一起，抱着去了厨房，然后又找来抹布，忙忙碌碌的擦着桌上的残渣。

清瘦的身影被灯光笼罩，她做什么事看起来都认真。

陆景淮不动声色的收回了视线，眼底里有深浓的情绪。

……

一周后，梁初楹的旁听生活结束，她收拾东西准备回国。也不知道陆景淮在这边的工作还有多久才结束，今天他没在家，梁初楹就想着在这边的两个月一直麻烦他，住他的吃他的。

自己要回国了，也应该跟他打声招呼的。

怕他在忙，梁初楹就只是给他发了条微信。

【梁初楹：陆景淮，我要回国了，在法国的这些天真的麻烦你了，回国后改天我一定好好谢谢你。】

消息发送成功后，梁初楹就拖着行李箱离开。

到机场的时候，她才看见陆景淮给她发来的信息，【陆景淮：现在？】

【梁初楹：嗯，我已经到机场了。】

这条信息发过去没多久，那边的人就直接给她打来了电话。

陆景淮：“要走怎么也不跟我提前说一声？”

机场的出入口人来人往，梁初楹拉着行李箱站到一旁，人多的地方声音吵闹，但陆景淮的声音还是清晰的传进了她的耳朵里。

听起来有点像是责怪的语气。

没提前跟他说确实是自己的不对，可她不也是为了他着想，于是说：“我看你最近挺忙的，怕打扰你工作。”

“你现在在哪儿？”

“机场啊。”梁初楹如实回答：“我大概还有一个小时就登机了。”

“那你先在那儿等着。”

“啊？为什么？”

“我今天也回国，咱俩一起。”

“……”

梁初楹还真在门口等来了陆景淮，跟刚来的时候见到他的一样，他身边什么东西都没有，一身轻。不像她，手里还拉着行李箱。

这人看起来不像是来法国工作的，也不像是来旅游的，倒像是闲情逸致来逛街的。

可谁会跟吃错药似的，大老远跑来法国逛街。

时间有些稍晚，梁初楹退了票跟陆景淮一起买了下一班的飞机，办好托运，他们一起坐在椅子上等待。

候机厅里的人还挺多的。

梁初楹就坐在椅子上东看看西望望，最后将视线落在身旁的陆景淮身上。

他私下里的穿着打扮都很闲适，比如此刻，身上只有一件黑色卫衣，他身材一贯很好，身形足够撑起那件衣服，活脱脱的衣架子。

那样子，看起来就好像还跟十七八岁一样。

梁初楹看着看着就有些恍惚，脑袋里若隐若现的浮出陆景淮高中时期的模样。

以前她的心思全都在周亦扬的身上，对除了他以外的事情和人根本没花太多心思去关注，这会儿回想起，倒是让她耳目一惊。

但不得不承认，那个时候的陆景淮，也很好看。

“看我干嘛？”

他的声音打断了梁初楹的思绪，目光怔了怔，她慢吞吞收回了视线。

“没干嘛。”

身边的人轻笑，有点没脸没皮的自恋，“没干嘛那怎么一副想把我吃了的样子？”

“……”

“小姐，你刚刚的视线很危险哦。”他好心的提醒，但眼里全是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