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怀表裂痕里的母亲（2/2）

“该回家了。”苏乐乐转身时，校服袖口的青鳞已经蔓延至肘弯，却仍把牛皮纸袋往他怀里塞了塞，“明天还要去符文洞穴，王大爷说……”她的声音突然哽咽，指尖在纸袋上无意识地画着离卦符号，“王大爷说，焦栗子要配热茶才不会苦。”

巷口传来汽车鸣笛，龙野望着苏乐乐远去的背影，发现她的步伐比平时僵硬许多，每一步落地时，地面都会留下淡淡的青鳞印记。口袋里的怀表终于不再震动，他再次打开表盖，裂痕深处的金光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新的刻度线——那是属于“神嗣计划”的第十二道齿轮，此刻正泛着不祥的血色微光。

指尖划过表盖内侧的血字留言，那是今早突然出现的“别相信回溯的记忆”，墨迹还带着淡淡血腥味。龙野忽然想起在猩红潮汐第一次回溯时，苏乐乐眼中闪过的陌生竖瞳，那时他以为是雨水折射的错觉，现在才明白，那些被齿轮替换的记忆里，藏着比异兽更可怕的真相。

糖炒栗子的焦香渐渐消散，巷尾的积水里，血月倒影正在被齿轮状的波纹割裂。龙野把三颗焦栗子放回纸袋，指尖触到袋底的硬物——那是今天在教室捡到的，苏乐乐掉落的青铜残片，上面刻着半行甲骨文：“神嗣双生，血脉共鸣。”

怀表链上的离卦火纹突然发烫，他望向自己的左臂，不知何时浮现的鳞片正沿着袖口蔓延，与怀表裂痕的走向完全一致。远处传来雾隐城钟楼的报时声，十二声钟响过后，怀表齿轮再次转动，这一次，裂痕深处浮现的不再是母亲的银发，而是苏乐乐兽化时的龙首虚影。

“第二颗齿轮，碎了。”龙野低声自语，指尖抚过表盖上的裂痕，终于明白每次回溯不仅会消耗齿轮，更会将他与苏乐乐的血脉绑定得更深。那些被替换的记忆，那些逐渐融合的武魂，都是观察者议会设下的陷阱，而他们，早已在“神嗣计划”的齿轮中，成为维持雾隐城虚假平衡的祭品。

街角的糖炒栗子摊传来收摊的响动，王大爷的三轮车碾过水洼，溅起的水花中，龙野看见自己掌心的焦痕正在与怀表裂痕重叠。他忽然想起母亲临终前塞给他怀表时的温度，那不是体温，而是烛龙残魂的业火——原来从一开始，他们的命运就被刻在天干图腾柱上，成为时间闭环中无法逃脱的齿轮。

苏乐乐的背影消失在巷口，龙野握紧怀表，表盖内侧的裂痕里，母亲的面容与苏乐乐的虚影重叠，最终化作烛龙的赤瞳。齿轮转动声中，他听见自己心跳如鼓，那节奏竟与怀表齿轮完全同步——这是第一次，他清晰地意识到，所谓的时间回溯，从来都不是改变命运，而是让他们在宿命螺旋中，不断靠近那个早已写好的终局。

暴雨再次落下，第一滴雨点砸在怀表盖上时，龙野忽然看见裂痕深处闪过三个字：“苏乐乐”。那是用他的血写的，不知何时出现的字迹，在雨水冲刷下愈发清晰。他猛然转身，巷口空无一人，只有梧桐叶在风雨中沙沙作响，仿佛在诉说某个被齿轮碾碎的真相。

口袋里的青铜残片突然发烫，龙野拿出它，发现上面的甲骨文在雨中显形，完整的句子是：“神嗣双生，血脉共鸣，一者觉醒，二者成环。”他忽然明白，为什么每次回溯后苏乐乐的鳞片都会蔓延，为什么怀表裂痕会与他的鳞化同步——他们根本不是两个独立的个体，而是观察者议会创造的，用来维持时间闭环的双生武魂。

糖炒栗子的纸袋在雨中变得潮湿，三颗焦栗子滚落在地，被雨水冲刷着向巷口流去。龙野弯腰捡起，忽然发现每颗栗子壳上都有天然的裂痕，竟与怀表上的纹路一模一样。他忽然想起萧鼎小说里的情节，那些看似偶然的细节，原来都是命运早已埋下的伏笔。

暴雨如注，巷尾的积水渐渐没过鞋底。龙野望着手中的怀表，裂痕深处的金光再次亮起，这次浮现的是苏乐乐的笑脸——那是他们十岁时在糖炒栗子摊前的合影，她举着三颗焦栗子，笑得眼睛弯成月牙。而现在，那个笑容正在被齿轮碾碎，被青鳞覆盖，被时间回溯篡改。

“我不会让你变成闭环的祭品。”龙野低声说，把焦栗子塞进嘴里，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却比记忆中的更甜。他知道，每一次回溯都是在消耗他们的血脉，每一次觉醒都是在靠近石化的结局，但此刻掌心的温度，少女递来栗子时的眼神，让他宁愿碾碎所有齿轮，也要在宿命螺旋中，为她留住那三块焦栗子的甜。

怀表在暴雨中继续转动，裂痕深处的金光与他左臂的鳞甲共鸣，离卦火纹在雨中燃烧，将积水映成血色。龙野望向雾隐城的方向，天干图腾柱的顶端在雨幕中若隐若现，十二道星位正在发生异变——那是苍母教突袭的前兆，也是他们血脉觉醒的开始。

口袋里的青铜残片突然碎裂，甲骨文化作金光融入怀表裂痕。龙野感觉有什么东西在体内苏醒，齿轮转动声与心跳声重合，眼前闪过无数画面：苏乐乐在符文洞穴被锁链束缚，白无常揭开面具露出孰湖瞳孔，还有自己在猩红潮汐中举起染血的怀表，齿轮逆向转动时，整个雾隐城的时间都在倒流。

“第三颗齿轮，开始转动了。”龙野喃喃自语，任由雨水冲刷脸上的血迹，怀表链上的离卦火纹此刻明亮如炬，照亮了他掌心的焦痕——那是苏乐乐刚才塞栗子时，不小心烫出的印子，与怀表裂痕的形状，分毫不差。

暴雨中的巷尾，两个被命运齿轮锁住的少年，正在用糖炒栗子的焦香，对抗着即将崩塌的文明假象。而那只裂痕累累的怀表，正将他们的记忆、血脉、武魂，紧紧锁在时间闭环的起点，等待着下一次猩红潮汐的到来，等待着神嗣计划的真相，在齿轮转动声中，彻底揭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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