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暗室毒蛇（1/2）

军校靶场的硝烟还没散尽，陆昭明后颈汗毛就炸了起来。~x+i_a.o^s￠h￠u^o/c,m-s?.*n.e￠t′罗阎王的鞭子声在耳边，但真正让他脊背发凉的，是身后那道粘腻的目光——来自靶场角落的阴影。一个穿灰绸长衫的男人，像条刚醒的蛇，无声地盘踞着，手里夹着半截没点的雪茄。

陆昭明认得那双眼睛。一年前何家倒台那晚，报馆后巷的雨幕里，这双冰冷的眼就钉在何耀宗被拖走的背影上。他叫徐明远，军校政训处挂名的“督察长”，一片不祥的阴云。

“陆昭明！”罗阎王炸雷似的吼声响起，“战术推演！对手，高年级示范队！”

沙盘铺开，模拟白马洞山地。陆昭明是蓝军（守方），对面五个趾高气扬的三年级红军（攻方）。徐明远踱进来，拖张椅子坐到沙盘边的阴影里，慢悠悠转着雪茄。

“开始！”教官下令。

红军主力首扑咽喉“鹰嘴崖”，气势汹汹。陆昭明却把主力拆成小股，撒豆子似的布防在几条羊肠小道上。沙盘上，红军的密集小旗眼看要被陆昭明的稀疏蓝点淹没。

“胡闹！”红军指挥、一个方脸阔口的高年级生拍桌子，“散兵游勇也想挡我主力？”

陆昭明眼皮都不抬，指尖点着沙盘边缘几处洼地：“爆破点预设完毕。\暁.税`C!M`S¨ !芜¨错·内′容^”声音不高，却让礼堂瞬间安静——那正是红军辎重的必经谷底。

“纸上谈兵！”方脸生嗤笑，“你哪来的炸药？飞过去埋？”

陆昭明没说话，从口袋摸出个油纸包，抖出几颗黑乎乎、裹着泥壳的圆球——三七用硝土、铁砂和硫磺搓的“土雷”，前几天刚在货栈后院炸翻过偷米的耗子。

“就凭这？”哄笑声更大了。

陆昭明拿起一枚，在沙盘上辎重路线的狭窄处一按。“轰——”他嘴唇微动，无声模拟。代表辎重车队的红色木块应声西散。紧接着，他指挥蓝军小股部队，像嗅到血腥的狼群，从预设的山坳密林迅猛扑出，分割、吞噬因辎重被毁而混乱的红军主力。

礼堂死寂。红军主力在沙盘上七零八落，败局己定。方脸生脸色铁青。阴影里的徐明远嘴角似乎极快地向上扯了一下，像毒蛇吐信。他终于把雪茄凑到嘴边，慢悠悠点燃，青烟袅袅。

“散兵游勇，合则能咬死老虎。”徐明远的声音带着烟熏的沙哑，像冰锥刺穿寂静，“陆同学，深得游击精髓啊。?优*品?小+税?惘` `毋￠错^内-容-”他吸了口烟，烟雾模糊了镜片后的眼神，“明晚七点，政训处，我请你喝茶。”说完，灰绸长衫的下摆无声拂过地面，人己消失在门外。

消息像野火燎过“十西门”——陆昭明和孤儿弟妹们的小窝。后院，正捣药的三七差点把石臼砸了手。屋里，小桃刚收起绣绷，指尖被针扎出血珠。

“鸿门宴！”大牛一拳砸在刚修好的骡车挡板上，“咔嚓”，木头裂开条缝，“姓徐的跟何家不清不楚！我去埋伏…”

“送死么？”陆昭明打断他，用布擦拭着二十响驳壳枪冰冷的烤蓝枪身，这触感让他稍定，“他捏着军校的令箭，明着动我，就是打罗阎王的脸。”

“那咋办？”李二虎瘸着腿来回走，“那家伙一看就是笑面虎，吃人不吐骨头！”

陆昭明没答，目光落在窗台上夏荷新画的炭笔速写上——徐明远的半张脸隐在烟雾里，眼睛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白天沙盘上徐明远看他的眼神，不是欣赏，倒像在掂量一件趁手又危险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