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诸界之影·齿轮裂痕（2/2）

左首，是一位身披漆黑重甲、面容笼罩在狰狞鬼面头盔下的巨汉。他手中提着一柄缠绕着无数哀嚎灵魂虚影的暗红巨斧，仅仅是站在那里，周围的空间就因承受不住那纯粹的杀戮意志而不断崩裂、重组！他脚下的虚空，仿佛化作了血海尸山的战场投影，无尽的杀伐之气凝成实质的血色罡风，环绕周身。杀戮殿主投影！

右首，是一位身姿妖娆、笼罩在朦胧紫纱中的女子。她脸上带着一张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惨白面具，十指纤长，指尖跳跃着幽紫色的、仿佛能引动生灵七情六欲的诡异火焰。她的目光扫过之处，连混乱的时空碎片都似乎染上了一层迷离的色彩，隐隐有无数痴男怨女的呢喃与哭泣声在虚空中回荡，勾魂摄魄。惑心殿主投影！

而居中，气息最为幽深恐怖的，是一位身披惨白色麻布长袍、身形枯槁如同干尸的老者。他没有携带任何武器，双手拢在袖中。他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不断旋转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深灰色漩涡！漩涡深处，是亿万生灵在绝望中沉沦、意识被彻底抹除时残留的冰冷死寂！仅仅是目光（如果那漩涡能算目光的话）扫过，苏烬就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要被强行剥离、冻结、拖入那永恒的虚无！灭魂殿主投影！

天道殿，三殿主！仅次于殿主本尊的恐怖存在！其投影竟然联袂降临！

“窃取权柄的…蝼蚁…”居中那位灭魂殿主开口了，他的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苏烬和阿璃的灵魂最深处响起，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冻结思维、抹杀意识的恐怖寒意，连周围狂暴的时空乱流都似乎被这声音强行凝固了一瞬！“交出…钥匙…”

他的“目光”（那深灰色的漩涡）穿透混乱的能量场，无视了星尘海与万毒窟的投影，死死锁定了苏烬怀中昏迷的阿璃，以及那条被苏烬左臂魔纹强行压制着的、通往诸界的时空罅隙通道！

“还有…这条不该存在的…‘蛀孔’…”惑心殿主那如同情人呢喃、却又冰冷彻骨的声音随之响起，她惨白面具下的嘴角似乎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一并…抹除！”

“杀！”杀戮殿主最简单直接，只有一个字，却如同亿万冤魂齐声咆哮！他手中的暗红巨斧微微抬起，斧刃上缠绕的哀嚎灵魂虚影瞬间凝实了数倍，一股纯粹到极致的、只为毁灭而生的杀戮意志，如同无形的血海狂潮，率先朝着苏烬和阿璃所在的方位，轰然压下！

轰——！！！

归墟深渊的时空结构，在这三方（不，加上星尘海和万毒窟，是五方！）巅峰存在的恐怖威压和锁定下，发出了濒临彻底解体的哀鸣！空间如同破碎的镜子般层层剥落，露出后面更加混乱的虚空乱流！时间在这里彻底紊乱，过去未来的碎片如同雪花般飞舞、湮灭！

苏烬，怀抱昏迷的阿璃，立于那条由他亲手压制、却又如同致命漩涡般的时空罅隙通道入口前。

他的左臂，银灰色的机械结构上布满了闪烁银芒的时空裂痕，深灰色的吞噬魔纹在三大殿主降临的恐怖威压下剧烈闪烁，仿佛随时会崩溃。左眼眶是一个幽深的、流淌着紊乱数据与银芒的窟窿。右半身的深黯区域，能量龟裂的纹路更加密集，混沌竖瞳中的火焰被压制得只剩下两簇微弱的幽芒，在狂暴的威压风暴中顽强跳动。

额头上那道竖立的能量凹槽，深黯与银灰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却始终未曾熄灭。那是他强行统御着终局之刃与天道机械、在灵魂风暴中死死守住最后一丝“自我”的象征。

前方，是通往诸界、引来了星尘海与万毒窟觊觎的混乱通道。

上方，是代表着天道殿终极力量、带着抹杀意志降临的三殿主投影！

怀中，是引爆一切、陷入昏迷、成为众矢之的的阿璃。

体内，是两股依旧在激烈冲突、尚未彻底融合的毁灭力量，以及被强行卷入、仍在肆虐的时空乱流余波。

绝境中的绝境！

杀戮殿主那纯粹毁灭的意志血潮最先压到！所过之处，连时空碎片都被那恐怖的杀意强行湮灭！

苏烬的身体如同被无形的亿万钧重锤狠狠砸中！猛地向下一沉！脚下的虚空轰然炸开！他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嘴角溢出一缕暗红色的、带着混沌气息与金属碎屑的血液！

但他环抱阿璃的双臂，如同最坚固的星陨铁箍，纹丝未动！深黯的右臂肌肉贲张到极限，流动的暗红纹路爆发出最后的炽亮，死死抵抗着那毁灭意志的冲刷！

左臂上，深灰色的吞噬魔纹在杀戮意志的刺激下，如同受伤的凶兽，猛地爆发出更加刺目的光芒！魔纹疯狂扭动、扩张，竟然主动“迎”向那毁灭的血潮，试图将其“啮合”、吞噬！

嗤嗤嗤——！

刺耳的湮灭声响起！深灰魔纹与毁灭血潮接触的地方，爆发出大片的能量火花和空间裂痕！魔纹贪婪地撕咬着血潮，将其转化为一丝丝狂暴的力量反哺自身，但血潮的毁灭本质太过霸道，魔纹本身也在被快速侵蚀、黯淡！

“负隅顽抗！”灭魂殿主那冻结灵魂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冰冷的嘲弄。他拢在袖中的枯槁右手，缓缓抬起，对着苏烬和阿璃，遥遥一指！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爆发。

只有一股无形无质、却比绝对零度更加冰冷的——寂灭意志！这意志无视了空间距离，无视了能量防御，直接作用在苏烬和阿璃的灵魂核心！

嗡——！

苏烬感觉自己的思维瞬间被冻结！意识海仿佛被投入了永恒的冰狱！属于“苏烬”的情感、记忆、意志，乃至那在痛苦中死死守护阿璃的执念，都在飞速变得模糊、僵硬、被剥离！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要将他的“自我”如同灰尘般从他的灵魂躯壳中掸出去！彻底抹除他存在的痕迹！

“哥…”昏迷中的阿璃似乎也感受到了这针对灵魂的灭绝攻击，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发出一声痛苦到极致的梦呓，灵魂之火如同狂风中的烛火，骤然黯淡下去，几近熄灭！

“阿璃——！！！”

灵魂即将被冻结抹除的剧痛，以及感受到阿璃灵魂之火濒临熄灭的恐惧，如同两把烧红的尖刀，狠狠刺穿了苏烬那被压制的、属于“自我”的核心！

混沌竖瞳中，那两簇即将熄灭的幽芒，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带着毁灭与疯狂的血色光芒！

“滚！！！”

一声蕴含着无尽痛苦、暴怒与守护意志的咆哮，从苏烬那半是机械、半是深黯的喉咙里炸裂开来！这咆哮甚至引动了他体内那两股冲突的力量！

轰——！！！

深黯的右半身，流动的暗红纹路瞬间燃烧起来！如同沸腾的岩浆！混沌竖瞳彻底化为两轮燃烧的血日！狂暴的终局之力不顾一切地爆发，强行冲散了部分侵入灵魂的寂灭意志！

同时，他那布满时空裂痕的机械左臂，在主人暴怒意志的驱动下，深灰色的吞噬魔纹骤然亮到极致！魔纹的形态在疯狂闪烁中发生了诡异的变化——不再是简单的吞噬回路，而是扭曲、拉伸，隐隐形成了一把由深灰色光芒构成的、介于实质与虚幻之间的——齿轮锯刃的虚影！锯刃的边缘，是疯狂旋转、啮合着时空碎片的锯齿！

这虚影出现的瞬间，一股更加霸道、更加贪婪的吞噬意志爆发！不仅将杀戮血潮撕开一道口子，甚至主动“咬”向了灭魂殿主发出的那股寂灭意志！仿佛要将这冻结灵魂的力量，也当作食物强行撕扯、吞噬！

“咦？”灭魂殿主那无面的漩涡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带着一丝意外的轻哼。显然，苏烬这具融合了终局之力与天道机械、又在时空乱流中发生异变的躯体，以及他那在绝境中爆发出的、匪夷所思的意志，超出了他冰冷的预期。

而就在这时，一直未曾出手、如同毒蛇般蛰伏的惑心殿主，动了。

她没有直接攻击苏烬，而是对着那条被苏烬左臂魔纹强行压制、依旧在吞吐时空电芒的幽邃通道入口，轻轻抬起了她那跳跃着幽紫色火焰的纤纤玉指。

指尖，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的、近乎透明的幽紫色火苗，无声无息地飘出，如同拥有生命般，无视了混乱的能量场和时空碎片，精准无比地射向通道入口处、阿璃那昏迷中苍白如纸的脸颊！

这缕火苗没有蕴含任何物理破坏力，却散发着一种足以让神灵沉沦的、扭曲心智的极致魅惑与绝望哀伤！惑心魔焰！直指心灵最脆弱之处！她要的不是摧毁阿璃的肉体，而是要在她昏迷无意识的状态下，彻底引爆她内心的恐惧、绝望和负面情绪，从内部瓦解她的灵魂，让她彻底失控，从而让那被苏烬强行压制的时空通道彻底崩溃！甚至…让阿璃成为引爆时空乱流的“炸弹”！

阴毒！致命！直指苏烬此刻唯一的软肋！

苏烬的混沌血瞳瞬间锁定了那缕致命的幽紫火苗！暴怒的咆哮卡在喉咙！他想挥臂格挡，但左臂正与杀戮血潮和寂灭意志对抗，右臂死死环抱着阿璃！他想用身体去挡，但那惑心魔焰无形无质，直指灵魂！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缕致命的火苗，如同毒蛇的信子，舔向阿璃的眉心！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凝固。

星尘海大祭司的星辉之矛微微抬起，似乎想阻止，却又带着一丝迟疑。

万毒窟主猩红的眸光中闪烁着残忍的快意。

杀戮殿主的巨斧高扬，毁灭的血潮在酝酿下一波更恐怖的冲击。

灭魂殿主无面的漩涡静静旋转，如同等待收割的死神。

而苏烬，怀抱阿璃，立于毁灭风暴的中心，左臂是挣扎闪烁的齿轮锯刃虚影，右眼是燃烧着守护与毁灭的血色竖瞳，额头是明灭不定却始终未曾熄灭的能量凹槽。

那缕幽紫色的惑心魔焰，距离阿璃的眉心，已不足三寸！

就在这千钧一发、苏烬目眦欲裂的瞬间——

嗤！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裂帛声，突兀地响起。

声音的来源，并非外界，而是来自苏烬自身！

是他那只正与杀戮血潮和寂灭意志对抗、布满时空裂痕的机械左手——掌心深处，那枚疯狂旋转、吞噬一切的深灰色齿轮印记核心！

一道极其细微、却异常清晰的裂痕，毫无征兆地出现在那枚象征着天道同化与终局吞噬的齿轮印记正中央！

裂痕的边缘，一点微弱到极致、却精纯温暖到不可思议的——银色星尘光芒，如同被压抑了亿万年的种子终于破土而出，悄然地、却无比顽强地……从裂痕中渗透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