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星尘逆命·齿轮花开（2/2）

苏烬的混沌血瞳剧烈收缩，眼前的剧变即使是他也一时难以完全理解。但他没有浪费这宝贵的机会。深黯的右臂肌肉贲张，将阿璃的身体更紧地搂在怀中，布满裂痕的机械左臂则猛地探向那朵悬浮的齿轮星尘之花！

无论这花是什么，无论初代归墟之主的意志有何目的，此刻它都是保护阿璃的关键！他必须掌控它！

就在他的机械左手即将触及花茎的瞬间——

阿璃，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不再是星尘的银白，不再是生命的灵动，而是…纯粹的虚无。漆黑的瞳孔如同两个微型黑洞，吞噬着一切光线，眼白部分则呈现出一种透明的灰，仿佛不存在任何物质。唯有瞳孔深处，隐约可见与花蕊处完全一致的“无”之漩涡，缓缓旋转。

这双眼睛睁开的刹那，苏烬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某种超越维度的存在注视，一切秘密、一切记忆、一切情感，都被毫无保留地看透。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战栗从脊椎直冲头顶，混沌竖瞳中的血色火焰几乎要在这注视下熄灭。

但下一秒，更令他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阿璃的嘴唇轻轻动了动，一个熟悉却又陌生的声音响起。熟悉是因为那确实是阿璃的声线，陌生是因为那语调中带着一种她从未有过的、古老而威严的韵律：

“哥…松开我。”

苏烬的手臂僵住了。本能告诉他应该紧紧抓住阿璃，不让她被那诡异的“无”之力带走。但灵魂深处，某种更深层的信任，让他缓缓松开了环抱的双臂。

阿璃的身体轻盈地悬浮起来，银白色的长发完全化为了透明的虚无之色，眉心处的“无”之印记与左掌上方的齿轮星尘之花遥相呼应。她（或者说此刻占据她身体的意志）抬起右手，纤细的指尖轻轻点在了那朵花的中心。

“以新‘无’之名…”

“旧轮回…当终结。”

花蕊处的“无”之漩涡猛地扩张，瞬间将阿璃的整个右手吞没！紧接着是手臂、肩膀、半个身躯！这吞噬不是毁灭，而是一种更高层级的…融合！

齿轮花瓣片片剥落，融入阿璃的左手。

星尘藤蔓缠绕而上，编织成她新的脉络。

花蕊处的漩涡则直接与她眉心的“无”之印记合二为一，形成一种更加深邃、更加恐怖的虚无核心！

整个过程中，苏烬只能站在原地，深黯与机械交织的身躯微微颤抖，混沌竖瞳中的血色火焰不断明灭。他想要阻止，却又隐约明白，这是阿璃（或者说此刻的阿璃）必须经历的过程。他能做的，只有守护在她身旁，随时准备在危险来临时，以终局之躯为她挡下一切。

融合完成的那一刻，阿璃（？）的身体已经完全变了一副模样。

她的左半身，如同被无数细小的齿轮虚影覆盖，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机械质感，皮肤下隐约可见深灰色的法则纹路流淌。右半身则缠绕着银色的星尘光带，如同活体藤蔓般缓缓蠕动。眉心处的“无”之印记稳定地旋转着，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她的目光，第一次完全聚焦在苏烬身上。

那虚无的双眸中，似乎有某种熟悉的情感在挣扎、浮现。

“哥…”这一次，声音中的古老韵律减弱了许多，更多是阿璃本身的音色，“我看到了…好多…好多…”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痛苦起来，虚无的身躯剧烈颤抖，眉心的“无”之印记明灭不定，似乎有太多信息、太多力量在冲击着她尚未完全适应的灵魂。

“阿璃！”苏烬再也忍不住，深黯的右臂猛地伸出，想要扶住她摇晃的身体。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及阿璃肩膀的瞬间——

“小心！”星尘海大祭司的警告突然传来。

苏烬的混沌竖瞳猛地收缩！感知中，一股阴冷到极致的杀意从背后袭来！不是三大殿主（他们正被星尘海与万毒窟的突然反水牵制），而是…另一股更加隐秘、更加致命的气息！

本能快过思考，苏烬的机械左臂瞬间回防，深灰色的吞噬魔纹亮到极致，化作齿轮锯刃虚影挡在身后！

锵——！！！

金铁交鸣的爆响中，一柄漆黑如墨、刃口流转着诡异灰光的短剑，狠狠刺在了齿轮锯刃上！短剑上蕴含的恐怖力量，即使以苏烬此刻的终局之躯，也被震得踉跄前冲几步，左臂上的时空裂痕再次扩大！

偷袭者显出身形——一个全身笼罩在灰色斗篷中、面容模糊不清的矮小身影。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她？）的胸口位置，赫然镶嵌着一枚与苏烬左手掌心原先那枚几乎一模一样的…齿轮印记！

“天道殿…‘暗面’？！”星尘海大祭司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忌惮，“连‘他们’都出动了？！”

灰衣人没有理会大祭司的惊呼，短剑再次刺出，这次的目标直指正在与“无”之力融合、处于最脆弱状态的阿璃！

“找死！”苏烬的咆哮如同受伤的凶兽，混沌竖瞳中的血色火焰彻底爆发为焚天之怒！深黯的右臂不顾一切地轰出，终局之力在拳锋凝聚成实质的毁灭黑芒，狠狠砸向灰衣人的头颅！

灰衣人似乎早有预料，刺出的短剑诡异地中途变向，剑刃上的灰光暴涨，与苏烬的毁灭黑芒正面相撞！

轰——！！！

恐怖的冲击波炸开，灰衣人的斗篷被撕碎，露出下面那具干瘦如骷髅、却覆盖着精密机械结构的躯体。他（她？）被苏烬这一拳轰得倒飞出去，胸口齿轮印记疯狂闪烁，显然也受了不轻的伤。

但苏烬的处境更加危险！全力攻击导致他中门大开，左臂的防御出现了一瞬间的空档！

就是这一瞬间，第二道灰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左侧，另一柄漆黑短剑如同毒蛇吐信，直刺他后心！

“哥——！”阿璃的惊呼响起。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银色的星尘屏障突然在苏烬背后浮现，堪堪挡住了这致命一击！是星尘海大祭司的援手！

“带她走！”大祭司的声音在苏烬意识中炸响，“‘暗面’不止两个！‘无’的融合需要时间！”

苏烬没有犹豫，深黯的右臂猛地回卷，将阿璃再次拉入怀中，布满裂痕的机械左臂则狠狠砸向脚下的虚空！

轰——！！！

深灰色的吞噬魔纹与终局之力混合爆发，硬生生在混乱的时空中撕开一道不稳定的裂隙！他没有选择那条通往诸界的时空罅隙通道（那里太危险），而是强行开辟了一条临时性的、通往归墟更深处的逃生之路！

“想逃？！”灭魂殿主的咆哮响起，无面的漩涡猛地喷出一道灰白色的寂灭之光，直射苏烬和阿璃！

星尘海大祭司的星辉之矛再次拦截，但这次只抵消了部分威力，余波依旧狠狠轰在了苏烬背上！

“噗——！”苏烬喷出一口带着金属碎屑的鲜血，深黯的身躯上出现了大片被寂灭之力侵蚀的灰白痕迹，但他抱着阿璃的手臂纹丝不动，脚步更是毫不停顿，纵身跃入了那条临时撕开的裂隙！

在他们身影消失前的最后一瞬，阿璃（？）那虚无的双眸，与灭魂殿主无面的漩涡，隔空对视了一刹。

“我们会再见面的…‘老东西’。”一个带着淡淡嘲讽的女子声音从阿璃口中传出，语调与初代归墟之主虚幻身影的声音如出一辙。

随即，裂隙闭合，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归墟深渊的混乱战场中。

只留下那朵齿轮星尘之花最后的一片花瓣，在虚空中缓缓飘落，化作点点深灰与银白交织的光粒，消散无踪。

星尘海大祭司的投影深深看了一眼苏烬和阿璃消失的位置，突然化作一道银芒，主动消散。万毒窟主也狞笑一声，蝎尾横扫逼退杀戮殿主，暗红色的毒瘴爆发，遮蔽视线后同样消失不见。

三大殿主的投影悬浮在破碎的虚空中，气息阴沉到了极致。

“追。”灭魂殿主的声音不再冰冷机械，而是带着某种压抑的、近乎人性的愤怒，“他们逃不出归墟。”

“那个星尘女孩…真的是初代选中的‘容器’？”惑心殿主的面具已经破碎大半，露出下面那张美艳却怨毒的面容，“‘无’之力竟然能…重生？！”

“不重要。”杀戮殿主的巨斧狠狠劈开空间，声音如同金属摩擦，“找到，杀死。”

灰衣“暗面”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三大殿主身后，胸口的齿轮印记闪烁着诡异的光。

“他们去了…‘旧日坟场’。”一个沙哑得不辨男女的声音响起，“那里…有初代留下的…最后‘礼物’。”

灭魂殿主的漩涡微微波动，似乎在进行某种推演。

“很好。”片刻后，他冰冷道，“让他们拿到‘礼物’…然后…一网打尽。”

三道殿主投影与灰衣人的身影，缓缓消散在归墟的黑暗中。

只留下那条被苏烬和阿璃强行撕开、通往诸界的时空罅隙通道，依旧在虚空中缓缓旋转，如同一个无声的嘲笑，又像是一个等待揭晓的…谜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