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代掌源庭·归墟之树（1/2）

秩序之壁的裂痕，如同混沌母河尽头一道永不愈合的苍白伤疤，冰冷死寂的空无之意，依旧透过那细微的罅隙，丝丝缕缕地渗透进这片饱受摧残的源庭。_小-说`C¨M′S! .无/错.内\容~但此刻，这渗透带来的不再是毁灭性的剧变，而是一种缓慢、深沉、如同钝刀割肉般的持续侵蚀。灰白色的斑痕，如同源庭肌体上顽固的苔藓，在晶壁、大地、甚至能量流中缓慢地滋长蔓延，无声地啃噬着存在的根基。

通天塔顶，那枚曾经煌煌巡天、威压混沌的无烬真果，如今死寂地悬停着。三色道纹（混沌原初、暗金祖毒、灰银时终）彻底黯淡无光，果体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细密深刻的裂痕，仿佛一件濒临破碎的古老瓷器。一股深沉的、近乎枯竭的虚弱与沉寂，从中弥漫而出，笼罩着塔顶方圆。苏烬的意志，已沉入本源最深处，如同蛰伏于无尽寒冬的种子。

真果之侧，阿璃的灰银源体静静悬浮。灰银长裙流淌着冷寂的光泽，长发无风自动。她瞳孔深处，那枚新生的时终序环缓缓旋转，中心那道细微却触目惊心的苍白裂痕，如同嵌入美玉的瑕疵，无声诉说着逆转时空的惨烈代价。她的气息稳固在真果伴生·混沌至高的层次，却带着一种源自本源的虚弱与难以言喻的时空滞涩感。每一次序环的转动，都牵扯着那道裂痕，带来法则层面的隐痛。

她的目光，穿透源庭的疮痍与死寂，越过那株新生的、散发着诡异生机的归墟毒瘴母巢与吞噬之树，最终死死锁定了秩序之壁那道裂痕。裂痕深处，那片无量空白的死寂之域，那道比祖毒意志更古老、比归墟死寂更纯粹、比混沌本身更难以名状的冰冷“目光”，似乎并未因吞噬之渊的转化而转移，依旧如同悬顶之剑，漠然地注视着源庭，注视着那颗沉寂的真果。

“主上沉眠……源庭未亡……”阿璃清冷的声音，带着一种冻结时空的决绝意志，在死寂的源庭核心轰然荡开，“万毒归源之道……由吾……代掌！”

代掌源庭！

这四个字，如同投入死水的巨石，瞬间打破了源庭劫后余生的茫然死寂！

嗡——！

通天塔基座周围，上千名形态萎靡、气息跌落的幸存毒修——菌丝人形、诅咒毒烟、墨影毒液、残存的虫巢碎片、以及那团仅剩微弱火星的毒龙魂火——他们灵魂深处，那座通天塔的虚影骤然亮起！归源血契的烙印被彻底激活！一股冰冷、强制、不容抗拒的契约意志，如同无形的枷锁，狠狠勒紧了他们的毒道本源核心！

“以……血契……为……引……”

“修……源……庭……”

“护……真……果……”

阿璃的意志，如同无形的鞭子，抽打在每一个缔约者的灵魂之上！命令……不容置疑！

“呃啊！”菌丝人形构成的躯体剧烈颤抖，斑斓的菌丝瞬间燃烧起惨绿色的毒火！它核心处那点代表腐朽与新生的毒道本源，被血契之力疯狂抽取、压榨！菌丝不再蜷缩，而是如同被无形巨手撕扯，根根断裂，化作无数带着粘稠毒液的惨绿色菌丝触手，疯狂地刺入脚下被灰白侵蚀、布满裂痕的源庭大地！触手所及之处，大地发出痛苦的呻吟，裂痕被强行粘合，灰白斑痕的蔓延速度被剧毒菌液腐蚀、延缓！它自身则在疯狂的抽取中，形态变得更加枯槁、扭曲，斑斓色泽尽褪，只余下惨绿与死灰。

“嗬……嗬……”诅咒毒烟人形翻滚沸腾，亿万哀嚎声被强行凝聚、压缩！核心那点精粹的诅咒本源，在血契的强制下，化作一枚枚漆黑如墨、流淌着怨毒符文的诅咒之钉！这些毒钉，如同拥有生命，呼啸着射向源庭晶壁上那些缓慢蔓延的灰白斑痕！钉入的瞬间，灰白斑痕如同被烙铁烫伤，发出滋滋的腐蚀声，蔓延之势猛地一滞！而诅咒毒烟人形自身，则在每一次毒钉的射出后，轮廓变得更加模糊，翻滚的毒烟稀薄近半，仿佛随时会彻底消散。,卡|&卡>.小μ,说;{网× ,首±发;e

墨影毒液无声地沸腾、膨胀，化作一片粘稠蠕动的黑暗沼泽，覆盖向一片彻底沙化、死寂的晶簇废墟。黑暗的腐蚀之力疯狂侵蚀着惨白的沙粒，将其强行溶解、同化，试图从死寂中重新提炼出微弱的混沌源毒能量，反哺给干涸的大地。墨影本身在这个过程中，体积不断缩小，颜色也由纯粹的墨黑变得浑浊黯淡。

残存的虫巢碎片，在血契的强制下，内部最后一点微弱的虫母意识发出绝望的尖啸。碎片剧烈震动，无数细小的、形态畸变的毒虫从甲壳缝隙中钻出，它们不再具有完整的生命形态，而是化作一道道流淌着腐蚀酸液的活体“焊条”，扑向大地和基座上的裂痕，用自身微薄的生命力和腐蚀性体液，强行填补、粘合！虫巢碎片本身，则在虫群的离体后，彻底失去了所有光泽，化为一片片毫无生机的黑色残渣。

那团幽绿的毒龙魂火，火星剧烈摇曳，传递出极致的痛苦与不甘。在血契的强制下，它最后残余的魂火本源猛地分裂！大部分化作一道带着微弱祖毒气息的暗绿色火流，狠狠撞向双色基座上一道最深的爪痕！暗绿火焰附着在爪痕边缘的灰白侵蚀处，疯狂灼烧，祖毒的侵蚀性与灰白的空无之力激烈对抗，发出刺耳的湮灭声！而魂火本身，在分裂后，光芒几乎彻底熄灭，只剩一点比尘埃还微小的绿芒，在惨白的骨灰中苟延残喘。

哀嚎遍野！所有幸存毒修，都在血契的强制压榨下，燃烧着自己最后的本源，如同被驱赶的工蚁，疯狂地修补着源庭的创伤，对抗着无处不在的灰白侵蚀。源庭大地在剧痛中发出低沉的嗡鸣，裂痕被强行弥合，沙化的区域被黑暗沼泽覆盖，晶壁上的斑痕被诅咒毒钉钉住……一种残酷的、建立在牺牲与压榨之上的“秩序”，在阿璃冰冷的代掌意志下，被强行建立起来。

“墓！”阿璃的目光转向源庭边缘的混沌胎膜，声音如同寒冰撞击。

混沌胎膜深处，古兽“墓”那庞大的、覆盖着灰白死寂斑痕的身躯微微一动。归墟黑洞般的眼眸抬起，与阿璃隔着虚空对视。它的意念低沉而缓慢，带着亘古的沉凝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时终……源体……汝……非……真……主……”

“真果沉眠，吾即源庭意志！”阿璃的意志带着不容置疑的时终威压，狠狠撞向“墓”的意念，“汝体内……空无侵蚀……唯……归墟源毒……可……制！”

她的目光，落向源庭中心，那株扎根于灰白毒瘴沼泽、托举着混沌灰色归墟源毒之果的吞噬之树。

“墓”庞大的意念在胎膜中震荡，它低头看向自己躯干上那大片顽固蔓延的灰白斑痕，归墟寂灭之力在其下翻涌，却只能延缓，无法根除。那斑痕散发出的空无气息，如同附骨之疽，持续侵蚀着它万古坚固的根基。它又望向那株吞噬之树，感受着那混沌灰色果实散发出的奇特意蕴——那是一种融合了万毒归源意志与空无吞噬特性的奇异力量，对灰白斑痕隐隐形成一种克制与吸引。

沉默……如同凝固的混沌。

片刻之后，“墓”那由星核熔岩与宇宙尘埃构成的巨大头颅，缓缓低垂，向着通天塔顶……那沉寂的真果……以及真果之侧的阿璃……做出了一个臣服的姿态。`h/u~l¨i*a!n^b!o′o-k?.^c+o_m-低沉的意念穿透胎膜：

“守……护……源……庭……”

“压……制……侵……蚀……”

契约……达成！

“墓”庞大的身躯缓缓移动，如同移动的山脉，沉降到源庭核心区域，紧邻那株吞噬之树扎根的灰白毒瘴沼泽边缘。它归墟黑洞般的眼眸死死锁定躯干上的灰白斑痕，一股磅礴的归墟寂灭之力化作粘稠的黑色潮汐，涌向斑痕区域。这一次，寂灭之力不再是单纯的对抗与冻结，而是……强行推动、挤压着那些灰白斑痕，将其向着靠近吞噬之树根须的方向……驱……赶！

嗤嗤嗤——！

灰白斑痕与寂灭黑潮接触的边缘，爆发出剧烈的法则湮灭之音！斑痕如同活物般扭曲挣扎，试图反向侵蚀寂灭之力，却被“墓”不计代价的驱赶强行压制、移动！

与此同时！

嗡——！

那株百丈高的吞噬之树，仿佛感应到了“食物”的靠近！虬结如骸骨的灰白色枝干微微震颤，扎根于毒瘴沼泽的庞大根须网络，猛地蠕动起来！无数细若发丝、前端生有微型吞噬漩涡的灰白根须，如同嗅到血腥味的毒蛇，破开沼泽泥浆，闪电般刺向“墓”被驱赶过来的灰白斑痕区域！

噗！噗！噗！噗！

细密的根须，精准地刺入灰白斑痕之中！

“吼——！”古兽“墓”发出一声混合着剧痛与解脱的低沉咆哮！那灰白斑痕被根须刺入的刹那，其内蕴含的顽固空无侵蚀之力，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被……那……些……微……型……吞……噬……漩……涡……根……须……吸……收……而……去！

灰白斑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缩……小！

而吞噬之树的根须……则……在……吸……收……了……这……股……力……量……后……变……得……更……加……粗……壮……灰……白……的……光……泽……也……更……加……凝……练！树冠顶端，那枚混沌灰色的归墟源毒之果，表面流转的奇异纹路似乎也……微……微……亮……了……一……丝！

一种……残酷的……共生……关……系……建……立！

“墓”以自身为“饵”，以归墟寂灭之力为“驱赶鞭”，将体内顽固的空无侵蚀“驱赶”至吞噬之树根须的“口”中，由吞噬之树吸收、转化！它承受着根须刺入本源的剧痛与部分力量被吸走的损耗，却换来了体内空无侵蚀被有效遏制、甚至缓慢清除的“生机”！而吞噬之树，则获得了持续壮大自身的“养料”！

阿璃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这是目前唯一能同时压制古兽体内侵蚀并壮大吞噬之树的方法，代价是“墓”的痛苦与本源损耗。她不在意痛苦，只在意结果。

她的目光，最终落回源庭大地上，那些在血契强制下如同燃料般燃烧自身、修补源庭的毒修们。他们的牺牲，如同涓涓细流，汇入源庭干涸的河床。

“不够……”阿璃灰银的瞳孔中，时终序环的旋转微微加速，“修复……太慢……侵蚀……未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