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伏羲演道？断却前尘证天皇（2/2）

巍峨壮丽、悬浮于九天之上的妖族天庭！太阳星中熊熊燃烧的宫殿！威严统御万妖的帝俊！怀抱混沌钟、战意凌霄的东皇太一！还有…那站在帝俊身侧，身着日月星辰帝袍，手持龟甲推演天机，目光睿智而深邃的…自己！妖族羲皇！伏羲！

巫妖大战的惨烈！不周山倒的悲壮！天庭崩塌的轰鸣！挚友陨落的锥心之痛！妖族没落的无尽苍凉…还有…还有娲皇宫中，那素衣女子回望时，眼中深藏的悲伤与决绝…妹妹…女娲！

前世今生的画面，如同破碎的琉璃，带着尖锐的棱角，疯狂地切割、冲撞着伏羲的意识！妖族羲皇的荣耀、责任、友情、亲情…与人族伏羲的智慧、担当、对族人的守护、对天地的求索…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两种同样刻骨铭心的身份，在她灵魂最深处猛烈地交锋、撕裂！

“呃啊——！” 伏羲发出一声痛苦到极致的闷哼，盘坐的身体剧烈颤抖，清光紊乱，身周演化的八卦符文明灭不定，几乎要溃散！她双手死死抱住头颅，指甲深深陷入发髻，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豆大的汗珠混合着不知是痛苦还是迷茫的泪水，从她紧咬的牙关和紧闭的眼角滑落，砸在身下的青石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我是谁？

我是妖族羲皇伏羲！

我是人族共主伏羲！

不周山的血与火…

雷泽畔的草与木…

帝俊太一…

华胥部落的族人…

妹妹…

女娲圣人…

交织！撕裂！碰撞！融合！

娲皇宫内，云床之上。女娲圣人紧闭的双眸骤然睁开！她一直关注着伏羲演化八卦的进程，甚至暗中以造化之气护持其心神。然而此刻，她清晰地感应到了伏羲识海中那惊天动地的灵魂风暴！感应到了那属于“兄长”伏羲的印记被强行冲开！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手中的造化玉碟残片被无意识地捏紧，指节同样发白。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慌、期待、痛苦、以及深埋心底的愧疚，如同毒藤般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她猛地站起身，目光穿透无尽虚空，死死锁定在雷泽河畔那个颤抖的身影上，红唇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兄长的记忆复苏了…他…会如何选择？会恨她送他入轮回吗？会…舍弃人族吗？

雷泽河畔，风暴的中心。

伏羲的颤抖渐渐平息。紧抱头颅的双手，缓缓松开。她依旧紧闭着双眼，但脸上那极致的痛苦与挣扎，却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历经滔天骇浪冲刷后，沉淀下来的…明悟与决绝。

她慢慢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洪荒天地间所有的气息都纳入胸中。然后，她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清澈依旧，智慧依旧，却再也不是少女宓羲的懵懂，也褪去了初为人族领袖伏羲的探索。那是一种洞穿了前世今生、勘破了命运迷雾的…沧桑与澄澈！如同历经万古冲刷的星辰，光芒内敛，却蕴含着足以照亮纪元的力量。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面前虚空。那里，还残留着几根用于演算天地变化、推演卦象的蓍草，悬浮在半空，散发着微弱的灵光，似乎还在等待主人的下一步推演。

伏羲伸出手，没有去触碰那些蓍草。她的指尖，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平静与力量，轻轻拂过身下青石粗糙的表面。那上面，还残留着她痛苦挣扎时指甲划出的凌乱痕迹，以及…几滴泪水的湿痕。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那几根蓍草之上。眼神复杂，有追忆，有感慨，有释然，最终化为一片深邃的平静。

“前尘种种，譬如昨日之烟云。” 她的声音响起，平静得如同深潭，却清晰地回荡在雷泽河畔，压过了奔腾的水声，传入每一个屏息凝神、紧张注视着她的族人耳中，也穿透了无尽虚空，落入娲皇宫内那道颤抖的身影耳中。

“今生种种，方为脚下之实地。”

话音落下的瞬间，伏羲的指尖，燃起一缕纯净的、代表着人族智慧与创造之火的…燧火！她屈指一弹。

呼——！

那缕小小的火焰，精准地落在了悬浮的蓍草之上！蕴含灵性的蓍草遇火即燃，发出噼啪的轻响，迅速化为几缕青烟，飘散在天地之间。仿佛将一段纠缠不清的过往，彻底付之一炬！

“自今日起，” 伏羲缓缓站起身，面向东方初升的朝阳，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洪钟大吕，响彻天地，宣告着一个时代的终结与开始：

“世间再无妖族伏羲！”

“唯有…人族伏羲！！！”

轰——！！！

随着这斩钉截铁、斩断前尘的宣言出口，伏羲身周那原本明灭不定的八卦符文骤然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种本源卦象彻底稳固、圆满！它们不再是虚影，而是化作了凝实无比、蕴含着大道本源的先天神文，首尾相连，循环不息，形成一个完美无瑕、统御诸天万物的巨大八卦道图，以伏羲为中心，轰然扩张开来！

八卦道图旋转着升空，瞬间笼罩了整个雷泽部落，继而覆盖了目所能及的广袤大地与苍穹！天地间风雷激荡、水火相济、山泽通气的韵律从未如此清晰！万物生灵，无论人族还是鸟兽虫鱼，都在这一刻福至心灵，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秩序与安宁！混乱被梳理，迷茫被驱散，一种源自天地本源的智慧之光，普照洪荒！

“伏羲！伏羲！伏羲——！！！”

下方，无数目睹此情此景的人族，无论男女老幼，皆被那宏大神圣的八卦道图所震撼，被伏羲那斩断前尘、唯我人族的宣言所点燃！发自灵魂深处的敬仰与狂热化作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浪汇聚，直冲九霄！无尽的、纯粹的人族气运，如同金色的海洋，自洪荒大地各处升腾而起，疯狂地朝着雷泽之畔、朝着八卦道图中央那道身影汇聚而去！

娲皇宫内。

当那句“世间再无妖族伏羲”如同惊雷般炸响在女娲心间时，她娇躯剧震，脸色瞬间褪尽血色。无尽的失落、难以言喻的心痛、以及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种种复杂到极致的情感如同海啸般将她淹没。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抓住什么，指尖却只触碰到冰冷的空气。掌心之中，那枚一直被她无意识紧握的、温润的先天灵玉杯，在磅礴的圣人气机失控的刹那…

“啪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彻寂静的宫殿。玉杯在她纤纤玉指间，化为晶莹的粉末，簌簌落下。

女娲怔怔地看着掌心残留的玉屑，仿佛看到了某些永远无法拼凑回来的东西。一滴清泪，终于无声地滑过她绝美的脸颊，滴落在冰冷的云床之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再无妖族伏羲…兄长…终究是彻底斩断了…也好…也好…

她缓缓闭上眼，将所有的情绪尽数敛入心底最深处。再睁开时，眸中已是一片属于天道圣人的、近乎冷酷的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无人知晓的角落，是否也藏着一丝属于“女娲”的…永久的寂寥？

雷泽河畔，伏羲（此刻已经返本还原）沐浴在无尽的人族气运金光之中，八卦道图环绕周身，将他衬托得如同开天辟地的神只。他的气息在气运的冲刷与八卦道印的加持下，节节攀升，冲破桎梏，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与天地共鸣的境地！

就在这时，九天之上，祥云翻涌，瑞气千条！一道堂皇正大、蕴含着人道本源意志的紫金色光柱，破开云层，轰然垂落！光柱之中，一枚古朴厚重、印钮为九龙交纽、印身刻有“崆峒”二字的神印缓缓降临——人族至宝，崆峒印！

崆峒印悬浮于伏羲头顶，洒下温润而威严的光芒，与他周身的人族气运、八卦道韵完美交融。印身之上，“崆峒”二字光芒大放，仿佛在为其加冕！

“礼赞伏羲天皇！德配天地，道启人伦！”

一个宏大、庄严、仿佛源自洪荒意志本身的声音，伴随着崆峒印的光芒，响彻在每一个洪荒生灵的心底！

伏羲沐浴在崆峒神光与无上气运之中，缓缓抬起头。他的目光深邃如宇宙，平静地望向娲皇宫的方向，隔着无尽时空，与那双刚刚拭去泪痕、已然恢复圣洁与威严的眼眸，有了一刹那的交汇。没有言语，没有情绪，只有一种勘破宿命的了然，和一种…属于人族天皇伏羲的、沉稳如山的担当。

他收回目光，望向脚下欢呼沸腾的人族大地，望向那因八卦定序而显得格外清明的朗朗乾坤。天皇道果，已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