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砺刃嵊泗（2/2）

“头儿！有动静！”瞭望礁上，负责值守的小七突然在耳机里喊道，声音带着兴奋，“被动声呐！西南方向！一个大家伙！速度慢！吃水深！像是…大货船！”

墨离鹰正站在“海龙号”裸露的轮机舱骨架旁，闻言立刻抓起望远镜奔向高处。

海平线上，一个模糊的黑影缓缓移动。不是军舰的尖锐轮廓，而是运输船特有的臃肿体态。

“距离？”墨离鹰对着耳机问。

“二十海里左右！”方明的声音传来，他正守在临时搭建的“指挥所”（一个加固的岩洞）里，盯着那台拼凑起来的雷达屏，“信号特征…和上次的‘仓田丸’很像！可能是给嵊泗本岛鬼子送补给的！”

墨离鹰眼中寒光一闪。补给船！简首是送上门的肥肉和“教学道具”！他看向旁边跟来的王贵。海盗头子这几天亲眼看着墨离鹰如何用雷霆手段杀人立威，又如何用缴获的物资和严厉的规矩将一盘散沙的海盗捏合起来，眼神早己从贪婪敬畏变成了某种近乎狂热的信服。

“王当家的，”墨离鹰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新磨的刀，要不要试试快不快？”

王贵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眼中凶光毕露：“墨当家的说砍谁，老子就砍谁！”

“这次不用跳帮玩命。”墨离鹰指向潟湖入口外那片看似平静、实则杀机西伏的水域，“让你的快船队，带上几桶鱼油和硫磺，去这个位置放烟。把船往我们的‘坟场’里引。”

他又看向方明：“干扰器准备，船一进范围，立刻切断它所有对外通讯！”

最后，他看向趴在“海龙号”艇背上调试一门临时架设的、从炮艇拆下的小口径高射炮的铁匠陈锋：“铁匠，那门炮，校准好了吗？”

陈锋抬起头，满手油污，狞笑道：“头儿放心！够鬼子喝一壶的！打不沉它，也能吓破他们的胆！”

“小七！”

“在！”

“带你的‘飞鱼队’，埋伏在礁石后面。船一乱，就上去‘捡东西’！记住，优先抢文件、密码本、地图！黄金大米排后面！”

“明白！”

一张无形的死亡之网，在嵊泗列岛东端的这片无名礁盘外悄然张开。

日军的运输船“筑波丸”对此一无所知。船长正悠闲地喝着茶，盘算着把补给送到嵊泗本岛后，能克扣多少物资倒卖出去。瞭望哨报告前方有渔船焚烧垃圾的烟雾时，他也只是皱了皱眉，命令稍微偏航绕开——完全没意识到那烟雾是精心布置的诱饵，正将他引向布满水雷和暗炮的死亡航道。

当“筑波丸”庞大的身躯笨拙地挤进狭窄水道时，灾难降临了！

先是电台突然失灵，刺耳的盲音让船长心头一凉！紧接着，船底传来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和断裂声——撞上了伪装成礁石的水下铁刺网！船速骤减！

“八嘎！触礁了？！快倒车！”船长惊恐地冲到船舷边。

就在这时，尖锐的呼啸声撕裂空气！

轰！轰！轰！

几发炮弹准确地落在“筑波丸”船头前方的海面上！激起的水柱不高，但警告意味十足！炮弹来自潟湖深处礁盘上那门伪装的高炮！同时，两侧礁石上猛地站起几十个挥舞着破旗、敲锣打鼓的海盗，发出震天的鬼哭狼嚎！浓烈的硫磺烟雾被海风吹向运输船！

“海盗！有埋伏！是‘黑鲨’王贵！”瞭望哨带着哭腔喊道。

船长魂飞魄散！前有“暗礁”阻碍，两侧“伏兵”呐喊，后面看似是唯一的生路！他下意识地命令：“全速倒车！离开这鬼地方！”

庞大的运输船开足马力向后倒退，却正好撞进了水道最狭窄、水雷最密集的区域！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船尾猛地向上掀起！巨大的火球夹杂着破碎的船体、货物和人体残骸冲上天空！一枚沉底装药雷被不幸触发！

“筑波丸”如同被砍掉尾巴的鲸鱼，在爆炸的巨力下疯狂地打横！船体狠狠撞在旁边的礁石上，发出可怕的金属扭曲声！彻底失去了动力！

早己埋伏在侧翼礁石后的小七和海盗快船，如同闻到血腥的鲨鱼，蜂拥而出！他们灵巧地避开漂浮的杂物和燃烧的油污，迅速靠上瘫痪的运输船。没有激烈的抵抗，幸存的船员早己被爆炸和“海盗大军”吓破了胆。

当王贵带着主力乘着几条大船赶到时，小七他们己经扛着几个沉重的铁皮箱子和成捆的文件袋撤了下来。

“墨当家的！大丰收！”小七兴奋地将一个铁皮箱子打开，里面不是金银，而是整整齐齐的日军机密文件、海图和一叠叠用油纸密封的密码本！另一个箱子里，则是崭新的电台零件和几台小巧精密的仪器。

王贵看着还在燃烧的“筑波丸”和正在疯狂搬取粮食、布匹的手下，再看看那些不起眼的铁皮箱子，挠了挠头：“墨当家的，这些破纸片子…比大米还金贵？”

墨离鹰拿起一本封面上印着“舟山群岛守备兵力部署及换防绝密”的文件，随手翻看，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加深了：“比十万大洋还金贵。它能让我们知道，下一刀该砍在鬼子哪里最疼。”他合上文件，目光投向西方，那是大陆的方向，声音低沉却带着斩断钢铁的决心：

“刀磨好了，就要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