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红土炊烟（2/2）

回到土坡上，三七竟然强撑着倚在庙门口等着。药童脸色惨白得像纸，手里紧紧攥着一根带血的箭头：“箭上涂的是苗疆的‘见血封喉’毒...李阎王...他跟黑苗人勾搭上了...”

危险就在眼前了。陆昭明连夜安排大家做准备：大牛带人把陷坑伪装得更隐蔽；小桃和阿婆赶制毒箭——箭头抹上三七配的蛇毒。最绝的是陆昭明想出的点子：把熬好的硝盐装进竹筒，塞进铁钉，埋在路上当简易地雷。

第三天大清早，马蹄声轰隆隆地传来，震得土房子首往下掉灰。二十多匹马卷着尘土冲过来，领头的光头壮汉扛着一把吓人的鬼头刀——正是李阎王的亲弟弟，李虎子。

“搜！给我搜！”鬼头刀恶狠狠地指向土坡。

第一匹马踩中了埋好的盐雷，“轰”一声爆响，铁钉乱飞。三匹惊马慌不择路，一头栽进了陷坑，被坑底的竹刺扎了个透心凉。李虎子气得哇哇大叫：“放箭！给我射死他们！”

箭雨“嗖嗖”射向关帝庙。就在这时，庙墙头突然竖起几块门板，上面裹着湿漉漉的棉被！趁着敌人手忙脚乱搭第二波箭的空档，庙里飞出七八支毒箭——射得歪歪扭扭，没啥准头，却把那些骑兵吓得够呛，纷纷后退。

两边正僵持着，村口忽然响起响亮的唢呐声。穿着长衫的乡绅领着上百号村民，举着锄头、镰刀涌了过来，农具在太阳下闪着光。“红土坡不纳外鬼！”老族长把拐杖重重往地上一顿。

李虎子狞笑：“老子连你们一起...”狠话卡在了喉咙里——因为他看见陆昭明的枪口，正从老槐树茂密的枝叶间伸出，稳稳地瞄准了他的眉心！

“撤！”李虎子不甘心地一挥鬼头刀。骑兵们退到村外扎营，摆明了是要把他们困死在里面。

当天夜里，三七强撑着下了地，带陆昭明钻进竹林：“有...有活路。”他拨开厚厚的藤蔓，露出一个隐蔽的山洞口。洞壁上刻着古老的岩画，洞的最深处，竟然有一眼汩汩冒热气的温泉！

“蛇医张说过...这洞通梅岭...”药童捧起温泉水喝了一口，“走上七天...能到广东地界...”

陆昭明盯着岩画上那队举着火把的小人，忽然用刺刀刮开洞壁厚厚的青苔——石壁上赫然刻着几个大字：“洪武二十七年，义军密道”！

休整了五天，队伍精神面貌焕然一新。大牛用缴获的皮甲改出了七件护胸；二虎的腿伤结了痂，能慢慢挪步了。最高兴的是三七配齐了解毒丸，药囊塞得鼓鼓囊囊。

临走前夜，陆昭明独自坐在坡顶。山下敌人的营地里篝火点点，像饿狼的眼睛。身后传来脚步声，小桃默默地递过来一个烤芋头。

“怕吗？”陆昭明问。

少女摇摇头，月光照着她鬓角插着的一朵小野花：“二虎哥给我刻了根木簪子。”

晨雾像轻纱一样漫过竹林时，十西个人己经消失在温泉洞的深处。陆昭明最后回头望了一眼红土坡——村民们正把那个恐怖的陷坑填平；老族长把新的红布条，郑重地系在老槐树新抽的嫩枝上。他们举着火把的光亮，摇曳着投向未知的黑暗。前路凶险未卜，但这一次，他们不再是无依无靠的浮萍。